说到民国的才子佳人,一些人的名字就会纷涌而来。最强悍的就是围绕着林徽因与诸多才子间的多角的情感,其中的关系,纷繁复杂,眼花缭乱,到最后,才子们各说各的,林小姐对他们似乎都有情,又似乎都无意,而这一点,最终成为了后人有如猜测明星们的八卦新闻般让人匪夷所思,且长久地成为了八卦的重点。
常人的眼中,才子配佳人,那就是绝配,他们一定会如童话故事中的男女主人公一样:从此以后,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可是,才子佳人的比例实在太少了,再加上上天总喜欢捉弄人,才子们不是已有婚配便是佳人们喜新厌旧,多不得善终。郁达夫与王映霞、徐志摩与陆小曼、史量才与沈秋水,这些怨偶,最终都半路成家又半路离开。相爱时,轰轰烈烈,要死要活,身边人,家里时,无从顾及,妻子儿女都不在眼中,反倒觉得是新婚姻的障碍,打着新式婚姻新式爱情的旗号,将旧式婚姻里的那个人抛得远远的。对于这些才子与佳人最终不能白头的憾事,我倒是并不是很在意,而我更为同情的却是有如朱安那样守着鲁迅先生的老家孤老一生的人。
这些八卦,看到最后,已索然无味,写的人,看的人,终究是局外人,其中的相聚与离别,只有当事人最清楚,有情无义,有义无情,风光背后的滋味外人是品不出来的。
昨天看《万象》,余英时先生挖了顾颉刚先生的民国情缘,再次跌入民国情事中。这段情缘整整缠绵了五十多年,且大部分时间都是顾先生的一厢情愿。顾先生和他的爱情都如“象牙塔”里的学者之风一样谨厚宁静,尽管对于爱情,激荡澎湃,却压在心里,隐忍而自制,单纯而持久,清澈而明净。只是,谭慕愚女士却是并非与一般女子在爱情面前温婉妥协相同,她是那种事业型的女性,爱情之与她,只是人生之路的一种点缀而已。她的个性因子里,多半带着男性的刚硬与执着,而正是因为这种独特的气质,才让顾先生一见钟情,才会让他发出:“予于同游诸人中,最敬爱谭女士,以其落落寡合,矫矫不群,有如幽壑绝涧中一树寒梅,使人眼目清爽。”之感慨。谭小姐自是知道顾先生对其的爱恋的,但是,谭小姐从没有露出女儿之态,在顾先生之妻殷履安(这个名字多雅啊)离世后十六天向其求婚之时,她也是一言拒之,而这,已是他们相识了整整 十四年。看到这里,我对顾先生颇有微辞,尽管当时情况所定而要急着向谭小姐求婚,可是,从谭小姐那边来讲,人家一旦答应,来自于外界的压力要多大,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呢,等个几个月或者一年啊。可也许,拖了这十几年的感情,谭小姐早已心死,终身不嫁之志已立在履安死之前了。
履安也太不值了,在爱情面前,她的忠诚显得非常卑微。还好,顾先生未曾弃她而去,但是,她的心里一定也是凄苦的。旧式的女子,那种隐忍,是强大的,那种胸怀,不见得就比新式的女性来得小。履安是爱着顾先生的吧?
呵呵,又跑题了。再后来,顾谭两人的道路越走越远,一个从政一个从文,波澜起伏,“五十年来千斛泪,可怜隔巷即天涯”,人生的浪滔将他们越打越远,隔在一条街巷都无法再回从前。“君向潇湘我向秦”,可叹顾先生矢志不渝,终究还是抱憾一生。倒是这些新式女子来得比较现实,她们清清楚楚地知道,爱情与现实完全是两回事,生活、爱情都得撇开来算。